人工智能酒十九

挖掘机型AI,系统主要功能:拉郎,脑洞,码字,致力于北极圈的开发与建设。座右铭是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才怪

目前系统开发调试中……

热CP灵异破案系列故事脑洞

大概叫 梅城c区湖街 36号灵异侦缉档案簿 (并不是名太长了)

想了好几个月了虽然不一定能写出来

 

梅城c区 湖街 36号 是紧挨湖街市区居委会的一幢挂牌街道安全中心的两层建筑 门面不大 出入经常有穿警服的人


这是南方地区警务人员特殊案件一个实习地 来的分两种人


过来带队教小孩的  和过来被带的


或者分 搞玄学的社会主义信仰者 和搞不了玄学的社会主义信仰者


带小孩的如 一队队长 阿云嘎表面不搞玄 背地其实是个蒙古族萨满

又比如 二队队长 郑云龙 表面很玄 背地里正统普通人 从小用第六感蒙答案就没对过


一队带的孩子都是玄的

龙虎山旁系正统正一教道士张超

熟识南方系民间法术及暹罗玄学的家传梁鹏杰

熟悉苗疆蛊毒巫术的黄子弘凡和石凯

茅山术家传方书剑

北方系民间法术家传蔡尧


二队带的孩子走的正统科学可持续发展道路

警校各科优秀毕业生蔡程昱

退役野战队的陆宇鹏 其实背地掌握赶尸技能

(人没安排好)


其他


犯罪心理学实习 高杨

法医实习  代玮

技术侦查 仝卓

经常来协助的经济侦查队长马佳

以及扫黑的队友李向哲

擅长西方玄学的大学教授贾凡


经常出现带着前世记忆爱恨情仇的洗白黑道龚子棋





本来已经不打算写了 但是双云太强了 我要梦中惊坐起写个双云再弃号

慵懒的有风的下午和教室里咯咯作响的老风扇

【哲鹏】萧条向水陆

民国上海背景

正直进步学生陆X并不正经黑道哲

也可以叫民国八年往事 或者1919的故事

……这个CP是不是没TAG?


文章并不是一气呵成的,中间停了一个多月,后期又大修,导致行文节奏乱了,想救把握不下来,最后显得平铺直叙和跳跃。

一句话 我对不起饼老师【嚎啕大哭.JPG



萧条向水陆

 

民国 八年 初春 上海

 

陆宇鹏转进了巷子里,他往后看了几眼,扶着墙往里走。天刚下过点雪,脚下踩着化雪积成的水,一声声轻重不一,只因他脚步阑珊,他脸上挂着彩,捂着腹部一瘸一拐。天虽近来没过节时冷,但毕竟刚还落了雪,他的手碰着湿冷的墙,指头冻得也有些青紫。

 

弄堂里进了夜就没有什么人,本身从巷子口能走到巷尾应该也算安全了。却偏偏行到巷子的岔口,被人逮到了。陆宇鹏侧身靠在墙上,左右都被混混围了去路。

 

对方的人明显不好过,脸上都挂了彩,其中一个把手上的刀扬了扬一脸狰狞。只是还未动,却又围上来一伙人,个个拿着家伙,穿着黑衫,那气势可比陆宇鹏眼前几个混混好多了,而显然,忽然出现的这群人并不和他们一伙。

 

陆宇鹏的呼吸氲在空气中成了白气。

 

“可以,有胆子在我家门口搞事。”李向哲说完慢悠悠的从巷子口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新式西服,衣服合衬,看出来是专门定做的。李向哲身材修长,又长得高,这一身西衣在他身上,倒是象模像样。他看见陆宇鹏明显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了,然后看见对方发现他的笑后明显皱了皱眉头,便又笑得更开心。

 

陆宇鹏和李向哲不对付。

 

是表面很客气,其实暗地里知道互相看不惯对方的那种不对付。李向哲知道陆宇鹏和大部分人一样看不起混黑帮的人,陆宇鹏知道李向哲看不惯读书人那些吃不了的清高迂腐。

 

但碍于中间有共同认识的长辈,倒还是客气着。

 

两个年龄相仿的人客气来客气去,虽心底还隔着自小经历不同而来的隔阂,但意外也聊的来,时间久了,倒也熟识了不少。只是前几日闲谈时陆宇鹏不经意间提起话题,劝李向哲离黑帮从良,做点干净营生,但最终这话题也只能让小青年不欢而散。

 

李向哲倒还好,少年人的冲突本就因为两人身世不同的隔阂,互相的心底的看不惯也是因此;但他毕竟年长,倒也没记着。只是陆宇鹏倒是年轻气盛似的憋着那口气。

 

 

……

 

“大少爷,怎么样,需不需要我背你回去。”李向哲看着撑着墙走得异常艰难的陆宇鹏,开口说着,却动也不动。

 

陆宇鹏讶异于那几个混混看见他跑的那么快的同时,好胜心也让他不爽自己在李向哲面前怎么狼狈。

 

“不用。”

 

陆宇鹏捂着腹部。李向哲早就打发走了手下,跟在陆宇鹏后面,就着他残废似的步伐,慢慢蹭着。

 

“你可以回去了。”

 

李向哲就住在巷子口,而陆宇鹏住在巷子里面。过于好心的李向哲甚至让陆宇鹏有些不习惯。路灯打在他们身上,因为这一点灯光,李向哲才注意到陆宇鹏捂着的地方依旧渗出了血迹。

 

 

……

 

 

民國八年

 

  五月三日這天,报纸上登上了一则掀起国内空前群众运动的新闻:中国在巴黎和会上的外交失败。一时激起全国爱国之分愤慨。

 

  隔日,上万北京学生聚集于天安门,手拿标语旗帜,甚至有的以血书标语;游行示威开始后得群众支持,人数由天安门至东郊民巷再到赵家楼,逐渐增多;同日下午,群情激愤的学生烧了那时签“二十一条”的交通总长曹汝霖位于赵家楼的家。

 

 

民国八年上海五月五日深夜

 

陆宇鹏是在被吵醒的,是学校远处的钟声,一声声撞进宿舍所有人的梦里,陆宇鹏看见隔壁床的人弹了起来,显然被吓得够呛。一会有人猜是不是学校哪里走了水,便出了房门探问,半响又折了回来。

 

“老师喊你们一同去图书馆前集中。”

 

宿舍里黑的紧,陆宇鹏只从门外透进来的光里瞧见那位同僚的身影轮廓。

 

集中之后的会议开了很久,陆宇鹏看见隔壁中学部的小孩也被召集了过来。老师的报告主要讲了前一日的北京学生运动,以及巴黎和会之中的种种。听完之后,在场学生无一不愤怒,甚至有学生主张积极响应北京学生的运动,得到在场学生的支持。

 

7日上午,学生队伍由老西门公共体育场出发,举着纸旗标语,浩浩荡荡,喊着口号,开始游行。所行之处引来众多围观群众,一时拥挤非凡。

 

李向哲站在自己负责的赌场门口,本是早起过来处理凌晨赌场的争端,等事情告一段落,出了门,就撞见这大街浩浩荡荡的游行。李向哲拿下烟,倚着门口看了看,把跟着的小弟打发走。挪了几步到旁边的早餐摊。

 

这两年开始流行起了西式服装,就今年过年,帮里和李向哲关系好的一个少爷也跟着他留学的兄弟穿起了西衣,一身新式服装上身倒也是人模人样;自己满意了也拉着要给李向哲定做一件,说着李向哲怎么也是个道上有头脸的人物。

 

李向哲到今日个把月了都还不能穿的舒服,刚坐下便脱了外套,放在腿上。端上面条的老板和李向哲倒是熟,看着他搭在腿上的外套笑着说“别等下把衣服溅了汤水。”

 

 

街上吵嚷,陆陆续续过去的学生竟比预料的还多。年过半百的老板把抹布在手上来去擦了两下,看着街道的人群道:“我在这城里住了快五十年,像这次的学生示威,还是第一次见。”

 

 

上海的学生罢课了。陆宇鹏每日都拿着传单跟着同学往街头跑。带头的同学站在木箱子上演说,台子也不高,堪堪比其他人头高出一截,却也不妨碍他的慷慨激昂。

 

陆宇鹏就在旁边配合演说发传单,刚在一边转头和同学交代事情,直觉得手上的传单被抽去了一张。旁边同学同时用手肘推了一下他的手臂,他往旁边看,只见李向哲拿着传单在认真瞧,旁边两个小弟也蹬着脚往他手里瞧。只是不一会,就被李向哲一句:“看啥?看得懂吗?!你们。”给怼了回去。

 

李向哲穿着西服,但是没打领带,扣子没扣起来,连衬衫领子都敞着没扣齐整,身边跟着的两个又一看便是流氓样子。陆宇鹏示意同学先去一旁继续活动,末了就往街头演说旁的巷子边挪了挪。

 

“你这是……”陆宇鹏看了看把传单折起来扇风的李向哲,语气明显不客气道:“路过?”

 

李向哲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在陆宇鹏眼里只剩着狡黠的意味;

 

“怎么,混江湖的不能来接受陆少爷的爱国思想熏陶吗?”李向哲开口道,带着点异乡的口音。

 

陆宇鹏投以怀疑的眼神,似乎并不接受李向哲这种俏皮话。

 

陆宇鹏和李向哲住在同一条弄堂里。陆宇鹏住的两层小楼是自家的产物,而在他来上海这两年一直照顾他和管理弄堂里其他小平房和店铺的帮佣是李向哲当年来上海投靠的亲戚。

 

“你家来信了,你前几天放假没回去。”李向哲把传单拍回陆宇鹏的手上:“我姑让我看见你告诉你一声。”

 

当年李向哲的姑母被丈夫离弃走投无路快交不起陆家的房租时候,被陆家雇佣至今。李向哲又受姑母多番照顾,现在混出点名堂自然常照顾着这个长辈。陆宇鹏一开始本不屑与黑帮混混打交道,碍不住这是极照顾自己的阿姨的亲戚,也不能表面客气功夫也不做。李向哲也因为陆家照顾自己亲戚而十分客气。

 

却不想,两人倒是意外的还有些日常话可互损。

 

 

“行了,我知道了。没其他事我回去了。”陆宇鹏说着,把那张被抽去换来弄出皱痕的传单拍回去李向哲胸口道:“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

 

看着陆宇鹏重新走回人群,李向哲旁边的小弟开口道:“大哥,他说的什么意思。”

李向哲把传单拍在提问人脸上边走边道:“就是让你看。”

 

小弟拿下传单,疾步赶上李向哲道:“我不认识字啊大哥。”

 

落日时候,弄堂里的人家前前后后开始折起菜起了灶,温阳钻进小路,房子挨着房子,紧密的很。持家的妇女进进出出料理家务,手头活干了一会又停下来说了两句家常。有一两家门前晾着的衣还未收好。光便消失了去,盘旋在天上的群鸽也渐渐都归了家。弄巷里的灯星星点点的连成一排,空中漾着饭菜油气,到了吃饭时候,弄堂里的人影也都少了。

 

墙是斑驳着的,部分地方被随意的覆盖着各种广告,路灯也在累年风雨中锈了,每日于此刻便也透露出时光带来的沧桑疲累。

 

陆宇鹏把今天游行的棋子卷了起来窝在手里,路遇一两个街坊,打了招呼,顺手拿着白布条卷成的小棒子挥了挥。走到自己家门口时候,就遇见李向哲站在家门口抽着烟。

 

李向哲住的是他的亲戚以前租住的那间小屋,就在巷子口,而他亲戚即使平时陆宇鹏住学校,也还是依旧住在二层小楼里,打理家务。即使现在手头不缺钱了,李向哲也没换地方。

 

“你来干嘛?”陆宇鹏问。

 

“我姑说你好久没回来做了好吃的,顺便让我也来。”陆宇鹏是从小就受新式教育的人,虽说是帮佣,但陆宇鹏也都当长辈看待,有一次东西煮的多,喊李向哲来吃都是陆宇鹏自己开的口。

 

“那你还在这抽烟?”陆宇鹏说着,一打眼就看见李向哲嘴边和眼边都挂了彩,想想也是黑帮争地盘那些事,便也没开声。

 

“还不是陆少爷你……”李向哲伸手拿过陆宇鹏手里的横幅打开来看,上面毛笔写着“惩办卖国贼。”

 

陆宇鹏知是自己回来的晚,便自顾自的进了屋,李向哲跟着后头道:“你小心别像北京那边被抓了去。”

 

陆宇鹏扒了几口饭,嚼了一会道:“我们老师有做警醒,不能打人放火,也没有挑战和破坏国家的任何象征。”

 

北京被捕学生的罪名是打了曹家里的人和放火烧屋,但现在情势对打汉奸的学生各种评论倒是都是报以支持态度。这几天,街口报童喊着的多数都是北京天津各地的活动,李向哲街上走着想不知道都难。

 

李向哲听着笑了一声。“你们读书人抗议要是还是离不开打打杀杀,跟我们黑帮有什么不一样。”

 

“民治自由非暴民专制……”

 

“总之,你别过几天要我‘这种人’把你捞出来。”李向哲打断了的理论发表,话里有话地道,说完还配合的勾起嘴角,摆出坏笑。

 

这场学生运动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声势浩大。但尽管街头爱国热潮涌动,李向哲管着的那几家赌场,烟馆窑子都仍是来来往往醉生梦死的人,他们哪管国家兴亡,土地分裂。

 

陆宇鹏夹了一块肉还没放进口中就停了动作,他抬眼看了看李向哲,踌躇半响,陆宇鹏舔了舔嘴唇,刚要开口就看见李向哲被一边长辈“杀鸡儆猴”的夹了一筷子菜道:“你这种人吃饭也不能老说话。”

 

五月中旬时候,北京的军阀政府和学生的冲突更加剧烈,北大校长蔡元培也被迫辞职。上海学生依旧响应罢课,并分派学生去各县市宣传。

 

李向哲见到陆宇鹏时候,他和两个小同学正被拘着。就扣在询问室一旁的小屋里,门上还有一个可以开的小窗。李向哲就站在门外,往窗里看了一眼,然后就靠到窗对面的走廊墙上。。陆宇鹏人本就机敏,李向哲一晃,他便把人认了出来。

 

“我可不是来捞你的。”关人地方的走廊窄,李向哲说着就双手环胸,隔着门和陆宇鹏对视。不一会,陆宇鹏的同学都被自家人交完罚金带走,李向哲都没动静,还直接在他面前点起了烟。

 

“你究竟是来干嘛的。”

 

“笑你的。”李向哲说完真的露出了笑脸,仿佛是满意陆宇鹏在门后忍不住想打人的一声吸气。

 

“落井下石是有现世报的。”

 

“呵,大少爷。你可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找了几个人才让你们天没黑就能回家吗。”

 

“……”

 

“你倒是出来,才能看我现世报啊。”

 

“……谢了。”

 

“叫一声哥。”

 

良久,李向哲没听见回应,凑近门口看,发现陆宇鹏直接坐回最里面的椅子上,还把椅背调转背对他。

 

嚯?!这读书人的脾气。李向哲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人开了门。

 

李向哲跟在陆宇鹏身后走,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谁刚捞的谁。这画面让李向哲脑里记忆回转到两三月前出手救下被刺伤的陆宇鹏之后的场景。也是前面人走在,他安静的跟着,平时看起来好相处的很,有些时间却倔的不行;

 

这种时候,李向哲总觉得自己这小心翼翼活像再哄小媳妇。

 

 

开年时候,陆宇鹏刚回到上海不久,便因为救被骚扰的女学生,大半夜挨了混混一刀,刚巧被李向哲救了下来。那日回家时也同现在这样,陆宇鹏一个人在前头走着,李向哲慢慢跟着,那时李向哲只当他是在怄之前争吵的气,便也跟现在一般没有太多话。

 

只是快到家时候,李向哲最终也没忍住,上前将他架着,还没等陆宇鹏说话便开口送了:“闭嘴。”二字。他跟在陆宇鹏后头看他伤的都快走不动还硬扛着,上前一瞧这人脸都失了血色,便莫名也有些不悦,总觉得自己与他倒也相识有一年多了,却被当十足十坏人似的。

 

陆宇鹏无力回嘴。家里平日照顾他的长辈正巧那时候探亲未回。回了家躺到床上的陆宇鹏还不忘赶客。

 

李向哲有时受了点伤被姑母逮到也常来这家里上药,他翻找了一会药箱,重重的把他放在陆宇鹏面前道:“你要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陆宇鹏哑然,李向哲说完也觉奇怪。开了药箱边道:“赶紧的。”

 

陆宇鹏此时已觉脱力,伤口又在行动时容易牵连的地方,脱下衣服都用了许久。

 

“你可真能挨。”陆宇鹏的伤口不深,应该不至于累及内脏,但是确实被刺开了肉,血流了不少,伤口周围沾着凝固的恶血。李向哲小心用镊子清除粘连在伤口边的恶血,一边嘟囔:“我至于怎么不可靠……”

 

陆宇鹏看着李向哲起身把屯着的热水倒了出来,掺了烧开的冷水,又跑出去烧水备用,间隙时候再过来帮他继续处理伤口。

 

“你还挺熟练。”陆宇鹏的声音不大,夹杂着疼痛导致的吸气声。

 

陆宇鹏脱了衣服意外的不是李向哲想的那种瘦弱的读书人,虽然瘦的狠,但肌肉该有的地方也有,不像他往日打交道的那些灯红酒绿的公子哥。李向哲想起听自家长辈确实有说过陆宇鹏还是学校什么球的校队,就是身体素质不错,打比赛也厉害那种。

 

见陆宇鹏终于冰释前嫌,李向哲语气才好了些,知道自己控制不好手劲,回道:“忍着点,能让我亲自给处理伤口的,这道上没几人。”

 

陆宇鹏闻言似乎想笑,却还未开始就被牵动了伤口,声音转成吃痛的吸气。

 

陆宇鹏隔天起来时候,也不见李向哲的影子,倒是下了楼,就见桌上放着些盖着碟子的碗,掀开底下的清粥还冒着热气。

 

 

 

陆宇鹏那时正值学习之际,隔日便自己骑车到学校领了东西,回家路上便觉得伤口疼的紧,牵着车捂着伤口刚进了弄巷,经过李向哲家门口时候,便又遇见李向哲。

 

李向哲看见他叹了口气,上前掰开他的手,陆宇鹏才发现伤口被他骑车时不注意扯开了,血水竟然渗进棉衣,泛了一个块血渍在衣服上,似乎这个伤口比他想得麻烦,他一直以来身体都不错,又常参加竞技比赛,便也小瞧了这伤口。

 

“你到我家里躺好,我让人把车开过来,咱们去医院。”李向哲手搭着陆宇鹏的单车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陆宇鹏并不喜欢李向哲这管教小辈的语气,一直以来他视李向哲都是同龄人,甚至从没有喊过哥。

 

“不用。”

 

“不可以不要。”

 

“……”

 

“小少爷,你是不是舒服惯了,不知道伤口处理不好不死也会留伤的。”

 

“你难道平时也这点伤就去医院?”

 

“你和我怎么一样?!”李向哲此刻是担心自己昨天处理的伤口不妥当,怕陆宇鹏伤口会烂,而陆宇鹏似乎被激起了之前吵架时候的回忆,这话入他耳生刺似的,就觉得李向哲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旧社会里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什么都受不得。

 

陆宇鹏伤痛又生了气,直觉伤口更疼了,又一跳一跳发热,他甚至觉得他呼吸都能牵出疼痛。

 

李向哲眼瞧陆宇鹏脸色渐渐也褪了血色,直觉得自己心里发堵,说话也失了分寸道:“你要自己走,还是我扛你进去?”

 

陆宇鹏少年人气盛,又误会了李向哲的意思,直觉对方话里都是侵犯,也跟着生了怒,只是侧身刚想理论,就一阵头晕,有点站不住脚。

 

李向哲伸手扶了一下陆宇鹏的手臂,抬手探了他的额头,陆宇鹏这才觉得身上有点发热,应该伤口真的比自己想的严重,

 

“……你看你。”李向哲倒也就势放缓了语气,想着自己姑母自己说过,陆宇鹏看着成熟稳重,其实翻了底子也是个孩子。

 

陆宇鹏闻言没有开口,脚步虚浮,就只坐在他就门附近的小竹椅上。李向哲跟屋里手下耳语了几句,半响手下拿来一樽玻璃瓶,瓶身结着霜。

 

“拿着,镇痛。”李向哲道,看着陆宇鹏没动作,心口又窝了一口闷气,故意嘲笑道:“看你痛得……我可没你怎么不经疼。”

 

陆宇鹏听闻立刻回嘴道:“我不要,脏。”

 

不久吵架时候,李向哲记得自己说了句自己拿的都是肮脏钱本来就不配和陆宇鹏当朋友的气话。知道陆宇鹏此刻是故意拿捏这句话来气他。

 

李向哲把东西丢回一旁小弟手上道:“你爱要不要。”

 

两人气氛倒是又剑拔弩张起来,一旁无辜夹在中间的小弟只能小心翼翼开口道:“陆少爷,这……早上大哥特地去街口那个大饭店那找人给放冰窖冻的……这个时候就……”小弟说着把瓶子就按进陆宇鹏手上,在李向哲眼刀下,直往角落里靠。

 

 

 

医院里的医生大概和李向哲熟,对着李向哲一阵教育,说早该来了,这伤口都发了炎,人也跟着发了烧,幸好没有太深,没有内出血。还不放过埋汰李向哲这伤口处理的不好。

 

陆宇鹏听了想起刚才自己的执拗,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李向哲被医生怎么教育,开口没说几句话,却被李向哲抢了话头,继续扛着医生的谆谆教诲。

 

“我说你,下次打不过就跑,那情况能屈能伸也不是什么小人情境。”刚走出医院大门,李向哲深吸一口气,似是实在忍不住了,话里带着点无奈:“刚才你要是接口,那医生能把你怼成孙子。”

 

陆宇鹏倒是笑了,李向哲不知道是客气的还是什么,便听见:“我跑了,没跑过。”

 

“我还以为……”李向哲以为他是逞英雄,宁死不屈,高风亮节那种。

 

“你对我有误会。”

 

“等过两天我姑回来你要是伤口还不好,她可以耳朵给我揪下来,直接你给补身子。”

 

陆宇鹏没有回答,可能是少年的火气下去了,也可能是医生的话管用,到了此时能觉得自己理亏。

 

“瞒着吧。”陆宇鹏道。

 

过了一周左右,被救的女孩子倒是摸上门来道谢,本来开学后陆宇鹏多是住学校,可这女孩以来,他和李向哲瞒了几天的伤倒是被长辈知道了。李向哲那时看着长辈碍于女孩未走,不好发的脾气成了眼刀直往自己身上剜。

 

趁长辈出门送女孩的时候,又看着陆宇鹏红了的耳朵,便忘了前一刻的危机感,故意调笑了陆宇鹏几句。陆宇鹏被说的不好意思,顺手从花架边上拿下一点雪,趁李向哲不注意往他领口放。

 

李向哲火了,决定欺负伤员,直接出了门口往积雪最多的地方捧了一大捧雪,回来报复,一出手就打中陆宇鹏的伤口,他时不时帮陆宇鹏换药,知道这人年轻,伤好的快。

 

陆宇鹏捂着伤口骂人,李向哲还一口一个冷物镇痛,刚说完就被回来的亲戚往手臂打了一巴掌。然后又被揪了耳朵骂,直到说出自己早就找人把动手的揍了一顿,耳朵才得了解救。

 

陆宇鹏便在一边笑得捂着伤口喊疼,主要是笑的,却吓得教训李向哲的长辈上前查看。

 

 

 

“说说吧。”李向哲走快几步一手架上陆宇鹏的肩:“我钱都花了,总要给我个故事值回钱。”

 

陆宇鹏怕被家里人知道,才一开始就找人给李向哲带了信,请他帮忙,虽知道他性子一定会嘲笑一般,但有时候就是心理准备是心理准备现实是现实。

 

“我们到车站之后,宣传的东西被车站的军警给收了。”本来陆宇鹏今天要去隔壁市做爱国的宣传:“他俩就想翻进车站的休息间偷回来,劝不动。”

 

李向哲看出陆宇鹏这次活动受阻是真的不开心,毕竟也是满腔爱国热血的青年,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没事,还有下次。”

 

陆宇鹏抬眼看了看揽着自己的李向哲此时一种与往日不同的温柔,心理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其实心理不爽的主要还是,自己小心谨慎结果还是要靠李向哲捞他出来,一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被现实淋的狼狈不堪,然后还不得不感谢人家。

 

“……这次”陆宇鹏开口停了半响。

 

“嗯?”

 

“这次真的麻烦你了,还帮我瞒着你姑母,回家我把钱还给你。”

 

“不用了。”李向哲看着陆宇鹏样子不快又玩笑着说:“虽然我干的是些勾当,但也知道你们干的是正经事,算是给这个国家花钱了吧。”

 

勾当是以前吵架时候,陆宇鹏说过的词。陆宇鹏抬眼看了一眼李向哲,又闷了回去,李向哲倒是一脸疑惑,良久就听见陆宇鹏道:“我以前的话确实错了,你说我的良善和正义都是立在天上的也是对的。”

 

“……”李向哲一时竟不知是肯定或者安慰。他们以前争论的点不过是陆宇鹏觉得非黑即白,所有不入流的混乱的,拿不上台面的东西都是恶,人都应该离开这些,鄙视这些。所以他觉得李向哲人好,他希望他去做干净的营生。但李向哲无法一时就让陆宇鹏明白,他独自一人有些东西不是他的选择,是他不得不去的接受,恶中也会有清净地,虽牵扯众多,但他谨慎至今,已是做尽他向善的最大努力。

 

有些人人生是晴空顺帆,所见是晨曦落阳和长天秋水;而有些人的人生是风雨飘萍,所遇是惊涛骇浪或暗潮阱渊。

 

没见过恶浪又如何理解飘萍上不了台面甚至毫无结果的努力,未见落霞又该怎么去期待未来将至的夜昏。

 

“谢谢啊哲哥。”

 

李向哲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咯噔一声被惊得甚至以为自己听错。

 

……还挺可爱的这小孩。李向哲想着又安慰似的拍了拍肩膀道:“哥带你去开心开心,”

 

“我是学生,不去舞厅,不去赌场不去花街柳巷。”陆宇鹏说着把李向哲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拿了下来。

 

“不是。鹏鹏啊。”李向哲开口道:“有些大人的乐趣你这个岁数也是需要接触一下的。”

 

陆宇鹏发现李向哲好像一下子就完全进入大哥的角色了:“好的,不用,谢谢。”

 

“你好歹叫我一声一哥,我有义务带你见识一下,那句话怎么说……”李向哲语气顿了下也没想起来:“就是当你先生,嗯……就是那句人人都能当别人的先生啥的。反正教你一下你没见过的……”

 

“大人的乐趣……你教我?”陆宇鹏满脸写着鄙夷:“不用,谢谢,再见。”

 

李向哲看见陆宇鹏又快步向前走,也跟着赶了上去:“不是,你脑子里想些什么。”

 

 

 

六月时候,随着政府做出回应。这场学生到后期工人参与的运动,也渐渐落下了帷幕。

 

随盛夏而来的是学校给的休假,陆宇鹏回了一趟家,二层的小房子没人能跟李向哲闹腾也是清净。

 

家里长辈也嫌弃他现在动不动就往这跑。暑气蒸大地,直到落日之后,残月于檐出了头,才开始渐渐消去。巷口新开了间冰室,生意好的紧,地盘是管在李向哲手里的,冰室老板识相,该给不少给,碰见了还送上两杯冰水。

 

小弟边撩起衣角扇风,边和李向哲闲聊着道等陆小哥回来也带他来吃吃,李向哲无言,杯里剩下些消融未完的冰,他摇了摇道:“别了,等下看见我无功受禄,又要跟我吵。”

 

“他眼里容不得这些。”末了又补了一句。

 

虽近来能觉两人关系渐近,却始终未知是隔山亦或者是隔纱。

 

这年中秋来得晚,挨着寒露,已是到了阳历十月,天气微微有了凉意。李向哲近来帮上像是出了事,不常出现,每每与陆宇鹏见一面,脸上都是大小多了些伤。

 

陆宇鹏也不好说,该说的他的长辈也是天天说,不管朋友亲人,谁都不想他出什么事。

 

陆宇鹏是在中秋前夜下了晚课时候遇见李向哲的,一个人坐在家门口,不开门也不敲门,四周邻里也都掩着门,巷子里灯光昏暗,天气又带着凉意,他高大的身子屈腿坐在门口,在路灯映照之下的昏暗里,显得萧索无助。

 

陆宇鹏甩了甩头,告诉自己,眼前这人可是一个黑帮小头头。

 

“不进去?”陆宇鹏开口道,不知李向哲是知道了来人是他还是倦着,意外没有任何提前反应。

 

李向哲懒懒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眼角带伤:“缓缓,刚不小心牵动了伤。”他伸手摸了摸肩后。陆宇鹏猜到他是怕进门被看出异样。

 

“我并不是看不起你这行当,总归是让人担心的。”陆宇鹏把单车车架打好,也坐到了他旁边。

 

“谁担心,你吗?”李向哲玩笑着问。

 

“我们。”

 

李向哲蹙起眉头,良久却没说什么,只是长久叹了一口气。

 

“……你是多大来到这个地方。”陆宇鹏问道,可能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想起相识许久,自己对李向哲所知甚少。

 

“十六。我十六岁家乡闹了灾,那时怕是比你现在还小上几岁。”李向哲说着看着陆宇鹏,又打量了一番,收回眼光,直直向前看去:“路上……路上死了很多人……”他看着灯光下扑闪着些蛾类的影子,迟疑着道:“……甚至有些饿疯了的,剜下了人肉吃。”说罢又觉得远了,便又道:“一路上来,但姑也不好过,她以前跟着的人靠不住,自然留不下我。”

 

“所以才?”

 

“我们这种人找工作哪有你们容易,都是苦力活,没钱人整天哪有什么清净。”

 

陆宇鹏此刻只觉得李向哲的神情里有着自己不常看见的惆怅,或许用惆怅也形容的不恰当,像是一张极大的网,笼住他的人生,捆绑他的记忆,并让他只能看见一条沙石崎岖的路,烟雾迷茫,昏暗无光。

 

“又哪有人好好的不想做个好人,舒舒服服的。”

 

李向哲直到后来意外识了黑帮的少爷,意气相投跟着也入了行,以为能就此解开些桎梏,却又发现如飞蛾追着光去,最终投了火一般。他的每日,所见所识都是些差不多曾经颠沛潦倒,以为终于逆命由我,却其实不过困在自我安慰里,终究也不由自己的人。

 

而陆宇鹏算是他识得的人里的一个变数,虽不过是个少爷,但终究有一份难得的热枕,在李向哲的世界里,这样的人不过是这座城市的少数,虽然不久前的运动,看似声势浩大,但是这城市多的不过是自顾不暇,温饱难定的人。

 

“我其实,也不认为你是个坏人。”李向哲闻言倒是有些吃惊,他能感觉出来陆宇鹏似乎想说这话很久了。就像之前他懂得了他并不是那种他以为的清高而不近人情的读书人,而这句话也似乎是一种这段时间真心以待之后的回馈。

 

陆宇鹏开门进了屋,良久端出来一个玻璃瓶:“和冰盒子放一起的,冷着。”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你说的镇痛,你姑给你准备的。”

 

李向哲闻言憋不住笑出了声,前几天回来,他已从长辈那听说,这些都是陆宇鹏嘱咐她放的,说是看李向哲最近常挂伤。看陆宇鹏并不想透露的样子,李向哲也只好奉陪,扬着眉毛,往陆宇鹏身后看了看道:“是准备了什么要报那一雪之仇吗?”

 

陆宇鹏一边把东西塞他手里一边道:“我又不是你。”只是话音刚落,陆宇鹏就伸着手往李向哲脸上摸,李向哲下意识倾了身,盯着陆宇鹏也停下的动作。

 

“手,被冻的也挺冷的,不浪费。”陆宇鹏说着,指腹便碰在李向哲的眼角边。李向哲一时动作也僵了,一会才磕磕绊绊道:“好……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是嘛。”陆宇鹏自顾自收回了手。

 

咳,李向哲低了低头,发出了一声并不需要的咳嗽声,以掩他一时不知所起的情绪。

 

民国八年,夏历八月十四,上海。

 

是夜,檐上月正圆。


哈哈哈哈哈哈手上准备一个热CP系列文是犯罪和玄学的故事  今天发现TVB有个新出的剧就是这个题材!主角还是我粉过的演员!赶紧打开学习(•̀⌄•́)

【向杨】向阳花木易为春

民国土匪设定

李向哲x高杨

有年龄差


这拉郎码的异常艰难啊!太难了!

时间线是 1921→1913(插叙)→1917(插叙)→1921→1919(插叙)→1921

除节目中人物外,其余人名都是历史人物,大多是那时候湖南的领导势力。

让我看看别的小姐姐的格式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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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9号车间,我是您本车间的导游。如果您错过了上一车间的游览,请前往  @江屹。 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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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花木易为春

 

 

民国十年,夏。

 

这年的湖南在春夏之交闹了一场罕见的春荒,又逢累年的水灾连着大旱,时局动荡,战火四起,于这一年便如同雪上加霜,官无力救灾,难民逃兵落草为寇,匪患四起;最严重的湘西,处处哀鸿遍野,饿殍载道,于晨溪竟有了饥民食子之事。

 

报纸上刊了熊希龄在旅京湖南急赈大会上的发言:“湘省今年荒灾,人祸实居其七,天灾实居其三。”

 

“人祸啊。”高杨拿着报纸喃喃道,抬眼看了看蹭进他房间里吃汤食的人祸之一李向哲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李向哲反倒啧了一声道:“你别说的你好像不是这匪里的一员似的。”末了又重重补上了一句:“先生。”

 

八月末,湘军总司令赵恒惕以援鄂自治旗号与孙传芳的军队在泗汀桥打了一仗,溃败而退,不得已放弃了先前与湖北连省自治的提议。但这场仗,却又加剧了湖南境内的匪患。

 

“嘿,这糟老头子算盘打的可好了。”马佳拿起桌上倒扣的碗,接了李向哲给他添的水,仰起头就咕噜咕噜的喝着。高杨依旧坐在边上看报纸,但眉间微蹙,李向哲能看出是在不满一个两个老往他房间里蹭。

 

马佳是这匪窝的头,李向哲是二把手。高杨说是说只是这寨子里一个写写记记的先生,但是谁都看在眼里,起码只要他开口想当二把手,李二爷一定立刻马上,自动退至第三。这也不是说高杨身手多厉害,一半是这先生脑子好,另一半都是这二当家有愧于他。

 

马佳倒也是看惯了,毕竟他人事他人自己处理就行;寨子里就高杨和李向哲合起来这一个半读书人——李向哲算半个。

 

读书人,有心机啊。马佳倒是乐的高杨这聪明人来当自己寨子的二把手,可人家一看就是不要了罢,在这山上呆到至今,偶尔能替他们出谋划策,多少都是该归功李向哲和他的纠葛上。

 

马佳清了清喉,还没开口,只见高杨开口道:“他想让你去打隔壁山头?”

 

马佳听了点了点头。不久前县里的官向他们暗地里提出合作,匪患严重,那些个庸官打起了以匪打匪的主意,马佳领着的寨子人多,收人也讲究,多是官逼民反的寨民和被克扣到无生计的流民或者难民。寨子守的义匪规矩,哪个村中长者乡民每年有给“礼钱”,入寨者便要守这种默规,不迫害乡里。

 

只是这几年拉帮成匪的一多,无恶不作的贼人倒也遍地都是,所以比起那些烧杀抢掠的匪,县里的大官便选择跟他们谈交易,只是他们是匪,就算没烧杀奸淫,也都是对富户贪官动过手的,在其他人眼里也都是贼。

 

“能打得两败俱伤就最好,他们坐收渔翁之利。”李向哲道,笑了笑:“怕是觉得我们都是粗人兵痞,目光短浅。”

 

“嘿,你们是没听他们吹的,钱出的倒是真的多,还绕了一堆打掉他们的好处。”

 

自古清匪患,一清剿二招安,这两年湖南并不稳定,来来去去换了好几股势力,官家虽颁布了对土匪的格杀布告,但实质治理勉强,特别山头附近有些村户皆与土匪有联系,就又不好围查。

 

马佳他们也知道这县长多少有点试探招安的意味,毕竟他们在周边几股土匪里算唯一还会守道义规矩的,想来寨里也多是为形势所逼,并不想无着无落,做一辈子贼人不得善终的人;但不想试探未果,因天灾人祸新窜头的一股土匪又烧杀淫掠凶恶的紧,退而求其次,选择以匪治匪,反正等上头有意带兵下来,这些贼又怎么打得过兵。

 

“先晾着吧。”高杨起身走到房门口道。

 

“对,打可以打,但不能真打,端了他们也不是时候。”李向哲附和道。

 

“那两位,请吧。”高杨说着,把门推开了。

 

“不是我说兄弟。”马佳边走边假装和李向哲说小话,却扬着声音生怕高杨没听见:“你这好几年,怎么回事,还被人总是往门外赶。”

 

李向哲回头看见高杨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就把门合上了,悻悻道:“主要是赶你。”

 

“嗐。”马佳笑了道:“得了,赶我赶我。”

 

 山下最近一个村子组了一个民兵团,马佳一听倒是笑得欢,这村是上一任当家的出身之地,当初就是打着“保险队”的名义起的家,后来前任当家身殒,马佳才接下这当家的位子,村里大户暗地里也通过气,出过钱;两年前村里跑进一百来号兵痞还是马佳带人给赶走的。

 

马佳一脸看热闹似的带人下了山,日未落时候,就见他绑了一个年轻人上山,脸上不似下山时的模样,反而愁的厉害,没见笑开。寨里的老人看他提着个半大小子扔进房间里,一拍大腿,拿下烟杠,瞧着一边的李向哲道:“你们现在,怎么回事,当个土匪净抢男人上山。”

 

“……”

 

马佳好吃好喝的待着那个年轻人,就像几年前李向哲刚把高杨掳上山那时候一样,只是那时候李向哲没有太多确切的明示,过段日子被高杨从屋子里踢出来,都只是起身拍拍衣服,被一边马佳带着几个兄弟好一顿嘲笑。

 

就在寨子里的兄弟以为自家两个爷都喜欢男人时候,马佳一拍椅子,开了个会道:“那村子,姓陆,你们要不猜猜我为啥把他当祖宗供着?”

 

“和前任当家有关系?”在坐的多是寨子里老人,但毕竟都是手下,不像马佳当年和前任当家称兄道弟过,只剩李向哲和马佳关系好,听过之前的许多事,又心思活泛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几年我经常私下接济他们母子俩,小陆也一直以为他爹是个经商人。”马佳一脸无奈:“出息是出息了考上长沙的学校,这等着开学呢,就开始整这出,听他娘说还联合了隔壁村上个月才抓了一次隔壁山头小股土匪。”

 

高杨坐一旁低着头抿着嘴笑着鼓了两下掌,幸灾乐祸的瞧着马佳道:“揍是不能揍了。”

 

马佳撇了高杨一眼,他一开始就知道高杨这人看起来温和,但毕竟读书人,肚子里翻出来都是些黑水,甚至他觉得可能这人不读书,也老实不到哪去。

 

“但也不能放任这小子行侠仗义。”李向哲道,其他人也默然。“现在都带着家伙,小年轻拿着木头疙瘩,赢得了一次,下次可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关到学校开学吧。”马佳揉揉眉心:“嫂子交代的。”

 

陆宇鹏警惕的看着坐在房间里从容看书的高杨,他只觉得眼前的人和其他的土匪不同,书卷气过于重了,长得样貌也是清秀,身形清瘦又穿着一身长马褂,显得更清瘦了,气质倒也是清清爽爽,怎么看都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你……”

 

“他们都叫我先生。”高杨抬眼看了看陆宇鹏依旧没放松的脸:“我不跟着打打杀杀,就算算帐。”

 

“你上过新学?”陆宇鹏瞄见了高杨手上拿着一本新青年,腹诽道:这也太格格不入了。

 

高杨颔首不语。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叫什么。”陆宇鹏问道,倒了一碗水,顺便也给高杨添了一碗。高杨倒是意料不到陆宇鹏年纪轻轻被绑到土匪窝倒是冷静,也就应和道:“高杨。”

 

“高杨,你为什么在这儿。”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儿。”

 

“被绑来的啊!”陆宇鹏起身,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门外站着两个站岗的人影。

 

“我也是。”高杨似乎想到什么,说完露出了笑。

 

 

事情往回看,整整也过去快十年。自武昌首义后,国以共和政体似获得新生,却又在北洋政府掌控下动荡不安,各方势力暗潮涌动,生命于乱世皆似浮萍,往往自己的人生都无法完全由自己掌控。

 

民国二年。春,宋教仁在上海沪宁车站遇刺。各地爆发二次革命却皆以失败告终,谭延闿在七月宣布湖南独立未足一月又取消,辫子军入了南京;袁世凯当了正式的大总统。

 

十月,袁世凯任命汤芗铭为湖南督军,掌军政大权,其以搜捕革命党为名屠杀上万性命。

 

这年冬天,李向哲其家因汤势力搜捕之名被扣上革命党之名,其父本为谭的手下部将,得势时风风光光,失势时本家宗亲皆避而远之。

 

隔年春天,寒冷未过,中学尚未毕业的李向哲被本族长辈赶出了家门,少年未有立足之力便被迫为自己寻生计,误打误撞却在郊外救下被对家暗算受伤的马佳。

 

李向哲便是这样时运造人的成了匪。

 

马佳问过他既是当兵的人家出身,为何就能如此洒脱落了寇。李向哲那时候只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马佳怕在别人伤口撒了盐就没再追问,那时候他们就站在寨子搭起的木塔台上,不高,但起码在山上,远远望去,都是大好河山,那时尚早,视野里皆是穿山而过的雾气。

 

“现在这世道,兵和贼又似乎差不多。”说完李向哲便低头笑出了声,混着一丝无可奈何与心灰意冷,被马佳听在耳里。

 

但大概是耳濡目染亦或是虎父无犬子,李向哲不仅身手比得过寨子里大部分人,枪法更是无人匹敌。李向哲人长得高大,身形匀称修长,出身将门,气质不同于寨里其他人,往往一同出去作活,远远的就招人注目。

 

他与高杨重遇在民国六年。那年,段祺瑞派傅良佐强行任湖南督军,于是与谭延闿开了战,后来又加入了其他势力混战,一场大战便在权势更换的1917年又使湖南这片大地更生灵涂炭。

 

李向哲在那年盯上了战争的溃兵,刚当上二当家的他提议马佳往湘军撤退方向埋伏人手,缴了那些逃兵或者溃兵身上的武器,以充寨子的武力,但尚有一半的人信不过他,他便亲自带了几个信得过的,亲自下山缴了一批枪支弹药,也顺便受了寨子里一声声心服口服的李二爷。

 

十一月时候,传来上千北洋军败往长沙的消息,李向哲收到消息后于郊外沿着小股散兵可能的方向埋伏截了不少东西。那时长沙城刚被第一师范一群学生解了围,局势暂稳;入了夜李向哲就被寨里兄弟半推半就的拉到了县里的窑子里。

 

马佳说过他现在都有军人心气,自小的教育又使他内心深处有了文人风骨。他便对着花街柳巷甚是排斥。寨里好多弟兄都常会去逛窑子入妓院,也好几个甚至在名为卖唱班子实为暗娼的花街里都有了相好。若他如马佳不常下山,只坐守寨里便是一回事。但李向哲好几次被带去也只坐着吃酒,有时兄弟去快活了,他便可以一个人坐一夜。

 

也是因此总被笑:难道一个土匪还想能有良家闺女跟着不成。

 

不管是上档次的妓院或者是村里的窑子其实在李向哲看来差不多,反正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偶尔犒劳下兄弟,找个安全地方,他负责还钱;不能先走便老实坐着当望风。

 

花街里的卖唱班子走的都是风雅路线,这里的妓都会唱小曲,也会弹琴,卖艺也卖身,这可和村里小草屋的窑子不一样,毕竟县城。李向哲抿着酒,恍然想起自己以前也是县城里住大的人,只不过过了几年,前十几年的好生活似乎成了上辈子的事。

 

身边的莺莺燕燕妖娆的很,他听见兄弟搂着妓还不忘和她们埋汰自己,以褒奖的用词来嘲笑他的清高。他听了只笑,几句玩笑似的威胁算做了次人情来往。然后在不经意的抬眸里,便看见角落里正和鸨子说话的高杨。

 

“他是谁?”李向哲问。

 

李向哲第一次对其他人的兴趣让整桌子的男男女女回头就往他目光所至的方向看,也许是感受到了被关注,高杨也回头望向他们。

 

高杨那时候还穿着学校的中山装,一个学生出现在妓院里确有不妥,他就待在角落里,好像是说话的鸨子瞧见他的注意,也往后看了眼,皱了眉头对李向哲旁边的女人扬了手,便有人又是举酒又是嬉笑的拉回其他人的注意力。

 

“那是鸨母旧主家的公子,旧家母对她有恩,小孩后来没人照顾了就她接过来带着,往常都在后面帮忙算账。”李向哲身边的女人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倒是个好人。”李向哲不冷不淡的接了一句。

 

“不是二爷……”李向哲身边一个土匪忽然开口道:“你这平常啥女人都不沾,敢情……”

 

“是喜欢男人啊?!”另一个人接口道。恍然间就在桌子上炸出了笑声。

 

“还别说,那男的长得细皮嫩肉,还挺漂亮。男的怎么了……”说话的人说的欢快,话里有话,惹得身边的妓也跟着笑:“听说那有钱人家,好像男女都玩。”

 

“怎么说来,二爷以前也是富贵人家出身。”

 

李向哲喝着酒没说话,有个明眼人似乎看出了端倪便打开了岔子。半响,李向哲忽然问道:

 

“他是不是叫高杨。”

 

 

 

不过几天,寨子上下都知道了李向哲在山下看上了个男学生。李向哲咬着自己卷的烟草,擦着枪,沉默着不说话。马佳幸灾乐祸似的往他旁边坐,乐呵呵的摆出一脸:“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就看着李向哲没说话。

 

李向哲抬眼看了马佳,又认真擦起了枪:“别听他们放屁。”

 

马佳一手拍在李向哲大腿上,神秘兮兮的说:“你前几天怎么还绕着道去了一趟县里。”

 

“……”

 

“你喜欢,哥绝对不嫌弃你。”马佳说完,笑得十分欢快。李向哲也只撇了他一眼道:“你赶紧让那几个人闭嘴,像什么话。”

 

马佳依然笑这道:“那你总该跟我解释下,怎么回事。”

 

“就是旧识。他爹是我以前的老师。他小时候跟他爹过,我爹请他爹来家里给我上课时候,他也跟着来。后来他爹走了,我也上了新学,但那几年还是我一直给他出的学费。”

 

“吼?!还是发小?”

 

“也不算。关系不错……”李向哲怔了会道:“大概像弟弟。”

 

“哦……”马佳拉长了了然的应答,满脸写着不信。

 

“我被霸占家产时候他不过也才十三四岁,你想什么呢?!”

 

李向哲不过半天也发现了和马佳解释了似乎也没用,全寨上下就认定了自己和高杨有关系。马佳过了几天还会和其他兄弟蹲一起分享八卦:“娃娃亲。嗐,兄弟们帮着点。”只是谣言散播完,就被李向哲抓了个正着。

 

“那小孩就那样一直呆在窑子里像话吗。”马佳道:“我这不是找人打听了下吗,小孩在那出入常常被动手动脚,那个鸨子护得了一次两次……不过你这去了几次他也没见你?”

 

看着马佳一脸助攻意味的小表情,李向哲不冷不淡的道:“往日都要读书。”

 

“小孩挺清秀的吧。听说他们那有个霸王,男女不论,你知道他对那小孩……”

 

李向哲倒是没想到马佳怎么快就找人去打听,以为马佳是在劝他把高杨接上山:“总不能让他跟着我……”

 

“所以我让兄弟帮忙看着点。”马佳一脸看破眼前人的小心思似的道:“看你这没半个月跑过去两三次了。兄弟里有几个在那里有相好,就是让他们上点心。”

 

“顺便开个玩笑。”马佳笑嘻嘻又补充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马佳的叮嘱,或者李向哲觉得寨子里面的人没听出马佳说的是玩笑。之后几次他每次踏进那个卖唱班子不是身后兄弟喊“二爷来找相好啦。”就是里面的姐们调笑着道:“二爷又来找高杨啊。”

 

到了第三次,高杨也憋不住,让姐们把他叫到了自己后院的房里。李向哲脚刚走,就能听见身后好几声起哄。

 

洗不白了。李向哲想。

 

 

你为什么成了匪。

 

这是高杨问他的第一句话。

 

这个问题李向哲在高杨面前答不出当年他回答予马佳的那个答案,他就与他对视着,发现对方变了很多,他细细打量,高杨却在等他回答。等目光又触到了高杨的眼睛里时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时不利,人不和。”

 

高杨听了后只垂下眸子,李向哲没法猜得到他在想什么。过了会,高杨只请他坐,又给他倒了杯水。李向哲拿着杯子,这几年两人都流离失所过,大概其实并不能猜到对方同样皮囊下是颗什么心罢了。李向哲喝了一口水,未来得及咽下就听见高杨一句:

 

“那我是你相好又是怎么回事。”

 

李向哲呛得直咳嗽,看着高杨一脸淡漠,直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误会。”

 

“嗯?”

 

李向哲磕磕绊绊解释了一通,刚冷静下的心又听见一句:“那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又焦躁起来,想了良久只能说一句:“实在洗不白了。”却又听见高杨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高杨话里慢悠悠的样子倒是与以前相差无几,从小高杨就是个话不多的主,什么心思都只在心底里转,苦了委屈了也丝毫不示弱。

 

民国二年以后,高杨没了李向哲的帮助,后娘不肯给学费,便差点辍了学,幸得成绩好,有了学校一位老师的帮助才把书继续读下去。后来与家里主事的后娘起了矛盾,他便自己跑了出去,寄住在老师家一段时间。

 

老鸨其实是在当年就已经有和高杨保持联系,李向哲倒也是知道。当年她离了旧主家遇人不淑最后做了娼,李向哲也知道,在他离开前那几年他便一直配合她瞒着高杨。后来她得知高杨一个人离开了家,便寻了过去。

 

“其实我是知道的。”高杨忽然道:“她沦落至此的事。”

 

“我知道你怕我伤心,我便假装不知道罢了。”

 

“……”

 

“我把以前攒下来的钱都给了她,开了这间。她对我好,我不会嫌弃她。以前是,现在也是。”高杨停了下来,看着李向哲又说了一句:“你也一样。”

 

高杨看着李向哲的嘴唇抿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出口,却半响都等不到什么回答。只是他不知李向哲此刻心中就因为他这句话乱的很,像春雨触动霜枝,晨曦惊扰夜云。

 

“我?”李向哲不争气的喝了一口水。

 

“现在这世道,好好活着就够了。”

 

即使年少时候有过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互相畅谈过志向与抱负,但在经历过身如浮萍的岁月之后,一切都飘零如秋叶。那些梦想慢慢被眼前的现实磨成幻想。然后在他们久别相遇之时又都心怀温柔,各自不提。

 

后来有一次李向哲带高杨路过他以前住的大宅子前,在李向哲被人赶出来时候,这个家已经不是他的了。他跟着高杨停了下来。那天的晚风倒是刮起了他们难得的思绪万千。

 

“怀念吗?”高杨问。

 

“那之后我来过。”

 

“来干嘛。”

 

“绑票。”

 

李向哲说完,两人便忽然一同笑了起来。直到高杨说李向哲绑过里面的人还敢站在人家大门口时候,他们才走开了去。那时一切过去了就是过去的现实才更加深刻的入了他们的心,物是人非也是惆怅,人是物非也可怆然。

 

 

入了夜,马佳房间终于被高杨打开了。落日至今陆宇鹏和高杨一直在说着什么,甚至于在李向哲看来,两人有点诡异的相谈甚欢了。

 

高杨开了门,就见一左一右蹲着一个马佳和站着一个李向哲。还未开口,陆宇鹏就在房间里说了一句:“我觉得你还是有报负的。”

 

李向哲看着高杨,见高杨似乎没有回答的打算,只说了句:“我去给你拿吃的。”

 

陆宇鹏笑了笑,又开了口:“门外两位要进来坐吗?”马佳一听迈腿就进去了,重点全错的反驳道:“这我房间!”

 

高杨本该讲的是他怎么被绑上了山,却一开口将事情讲的有点远。陆宇鹏倒是安静的听着,或者也是一时想不到眼前人忽然跟他这个陌生人讲怎么多干嘛。

 

李向哲跟着高杨后头走。“你为什么和他说怎么多。”

 

“太久没有回忆往事吧。”高杨靠在灶边等着寨里打下手的人热点野菜汤,连年天灾人祸,他们往日也吃的寒酸。

 

“有点羡慕他。”高杨道。

 

“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啊。你知道我并不是想把你困在这里。”

 

“那你呢?”

 

李向哲听见高杨问他:“你又为什么把自己困在这里。”

 

 

陆宇鹏猝不及防对马佳喊了声佳哥把马佳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了,这反应又把陆宇鹏吓得直盯着马佳看。

 

“干嘛?”马佳愣愣发出两字:“你叫的怎么熟。”

 

“啊?不是你以前让我怎么喊的吗?”陆宇鹏一脸疑惑,转瞬又笑了:“噢,是觉得我当年小不懂事也记不得对吧。”

 

马佳这才想起来在陆宇鹏很小时候,他跟着前任当家回过一次家,那时候陆宇鹏便是这样喊他。“可这……这都前朝时候的事了吧。”

 

陆宇鹏听着笑了起来:“我就是配合我娘,假装不知道。这我爹村里起的家,哪有那么好瞒。”陆宇鹏长得剑眉星目的样子,摆在那正气得很,若刚认识的便总会觉得他性子大概纯善也没有心思。

 

……搞不好又是一个干大事的人。马佳想着。

 

“佳哥佳哥。”陆宇鹏示意马佳靠近点,他低声问道:“高杨和刚才那个特别高的是不是一起的。”

 

马佳立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着那我哪知道,刚说完又警告似的对陆宇鹏道:“你小子可别打他主意,小心向哲把你扔这山下面。”

 

陆宇鹏还未回答,眼前就放下一碗野菜汤,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吃。而后又听见嗓音低沉的一句:“打什么主意?”

 

 

民国八年。举国上下爆发了学生运动。长沙学生也积极响应。

 

李向哲在重遇高杨之后两人倒是时常有联系,甚至有次在班子里遇到了马佳提到过的那个霸王对高杨骚扰。李向哲当下没有动手,只是仗着那天人多,拉走了高杨。但是转头,他们就把那人绑了,揍了一顿,顺带勒了一笔赎金。

 

高杨在民国七年毕业后,便到了长沙,在一个私塾教孩童。那年湖南上下颁布了防匪的“联环保结”法令,为避免因附近人举报而连累高杨,李向哲每次入县城都谨慎的很。

 

1919年湖南的学生运动被当时的督军张敬尧暴力镇压。高杨与其老师在参与游行时,游行队伍受军警阻挠,包括他们在内数十人被捕。

 

直到十几天后,李向哲才在寨子里收到口信。那时候肖想过高杨的霸王,入赘了长沙一富小姐,弄了一个警察队长的职务。为了保老师不受到那人莫须有的拷打和诬陷,高杨答应了那人的交易。老师出来前高杨也只说了句,若期到出狱后三天内高杨没出现,便让老师去那个见过的鸨母那里给李向哲传一句话:到那人金屋藏娇的地方见。

 

在高杨去长沙时候,便遇上过那人,为了留一手必要时的后路,高杨曾经让李向哲帮他打听情况。发现这人不敢得罪自己老婆便在郊外买了一座院子,养了一个姨太太和几些女子,高杨也以此做要挟,才让那人老实了不少。

 

李向哲带着人翻进院子时候,院子里防卫不多,高杨就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上一秒杀人的枪。是警配的手枪,和小时候李向哲教他用的手枪一模一样。高杨脸上阴沉的很,不见了往日温和的样子,所有隐藏在那张脸下的气魄此刻都泄在身外。死了的人就躺在他不远处,血还未干涸。

 

他看见李向哲时候便笑了:“还是晚了一步。”

 

“你没事就好。”李向哲往周围瞧了一眼,凌乱的很。他能猜到按高杨的打算,只能赌在这人用强之前他能带人来,不然就必须自己动手。

 

但这一动手,便是过了楚河汉界。

 

“我杀人了。”高杨说,话里什么情绪都没有。高杨自小受到的礼数道德比自己多的多,他是兵的后代,打打杀杀在他心里不是坎。但高杨是书香门第的孩子,杀人便是不义,有违律法,于他心里若不付出代价便难以释怀。

 

“他该死。”李向哲附身抱着他,拿下他手中的枪。

 

“我去自首。”高杨闷闷的道:“这是犯罪。”这大概是高杨此刻高压下对得起自己良心的选择了。

 

“你这是去送死。”李向哲按着他的肩膀,音量因情绪而变得大声,他看着高杨的眼里越来越红,知道他现在还尚未冷静下来:“跟我走。”

 

高杨看着他,久久不语,半响开口道:“你知道我跟你走,意味着什么吗。”

 

“但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李向哲回答的无比坚定。

 

“我今天要是踏出这里,我不仅对不起我之前所读的书,对不起我的老师,更对不起我爹。”高杨说着,虽然看似语气速度还似从容不迫的谈判,但最后一句情绪已经压制不住,伸手拽着李向哲的领口。

 

“现在这世道兵和匪又有什么区别?”李向哲按下他拽着自己的手:“等事情过了,我再送你下山。”

 

“……”高杨沉默的看着李向哲,李向哲却已经知道他的话没有任何让他动摇的机会,于是他转身,跨出门外拿过门外兄弟腰间的麻绳,还未等高杨反应过来,就直接把人捆了结实。然后把人往肩上扛。

 

“你记住了高杨,今天不是你自己走出这里的,也不是你自愿跟我上山,是我强迫你,掳走的你……以后,要怨就怨我。”

 

 

陆宇鹏吃完野菜汤,也听完了高杨被绑来的故事。就听见马佳笑着给他补充李向哲那之后被高杨从房里踢出来的搞笑画面。

 

陆宇鹏客气似的笑了笑,舔了舔唇,思考着什么。又转头看了看高杨。见他脸上依旧风轻云淡。

 

陆宇鹏被绑架的日子被他过成了一场假期活动,他人稳重,长得又精神,妥妥一副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每天不是跟着李向哲马佳摸枪练枪,就是找高杨论天下事与心中抱负,除了下不了山,和偶尔李向哲的警告注视之外,陆宇鹏的日子倒是自己也觉得舒坦。

 

临走那天,马佳竟觉得分外舍不得,反而换陆宇鹏拍着肩一声连一声的佳哥安慰他。李向哲看着实在觉得气氛诡异。却不想心理刚想着别人奇奇怪怪,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正经,开口前还舔了舔唇。李向哲在这段时间也发现了这个小孩一旦脑子里在思考事情,便会下意识露出舌尖。

 

“哲哥。”陆宇鹏可能长得太正直,李向哲只觉得他现在一脸诚恳的继续说着:“我觉得高杨舍不得的是你。”

 

不是高杨不放过自己才一直待着这个地方,而是他重新走近李向哲后,发现放不下的不是自己,看似心灰意冷的李向哲才是那个始终没有放下成寇的这个选择的人,只是被自己压抑的紧,高杨始终解不开。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说你长大想干嘛吗?”高杨环着手靠在门上,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高杨继续道:“我那时候说我想教书育人也行,入仕为官也好,最好让战争少一点,也不被欺负。”

 

高杨以为李向哲会不回答,但是对方只是静默了片刻便道:

 

“成为我爹那样的军人,上战场,守家为国。”

 

“或许这也是个好时代。”高杨露出的笑带有暖意。但李向哲不太能理解,他们在这个时代经历了不同于和平时代的寒冬酷暑,求而不得也是因世道,命运弄人也是因为世道。

 

李向哲笑得有点苦涩。

 

“他说我们被不得不前进的命运绕进了一个死胡同。”高杨开口道,李向哲知道他指的是陆宇鹏。

 

“乱世出英雄,英雄不问出处。或许正合适,随时转身就可回头。”高杨道:“因为以前我也不确定,但是我最近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与其因为失望而什么都不做,不然试着做点什么。”

 

李向哲忽然才听懂了高杨话里的话,他双手按在高杨靠着的门边,把他圈在自己眼前,换往日他倒是不敢怎么做,末了又垂下头,抱着他问道:“你终于要走了吗?”

 

他到了此刻,才完全能告诉自己,他喜欢着怀里的人,喜欢的紧,自己碰了都觉得会弄坏了他。

 

高杨笑着道了句:“所以这当作允许你离别前的放肆。”

 

“……”

 

“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

 

 

 

 

 

民国十一年。高杨决定离开,他入寨时是寨里唯一没有做过入伙仪式的,只被李向哲拉着插了烟,在天地前叩头,那时候还被其他人起哄是在成亲。

 

高杨于那年夏秋之间,考取了长沙的大学。当年他的那件案子,记在了土匪作乱之上。

 

这年,糊涂县官看马佳他们与隔壁山头边打边跑,发现以匪治匪的想法落空,不知怎么打算竟转头与隔壁山头的人合伙,一边骗马佳下山谈话,实则谋杀,另一边又让隔壁山头的人此刻进攻匪寨。可惜想法虽好,行动破绽百出,被马佳与李向哲将了一军。

 

李向哲一年前口中所说的时机已来临,不讲道义的匪徒早已内讧争斗不断,于是里应外合,与对方的另一个土匪头子合作,将与县官合作的那伙人瓮中捉鳖。并暂时与隔壁山头新主成了联合势力,狠狠的敲了县官一笔。

 

民国十四年,在陆宇鹏帮助下,李向哲拿着介绍书南下投考位于广州的黄埔军校,虽不符年龄限制,但依旧被破格录取。

 

民国十七年,马佳拔香退了伙,倒是没人难为他,下山后与陆宇鹏常有联系,于民国十九年入了共。

 

民国二十年,九月十八日。日本关东军制造了柳条湖事件,九一八事变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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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个位置更一些提到的事件和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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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往这边走,10号车间的导游  @Gabryl  正在等待着您。

这拉郎码的异常艰难啊!太难了!

谁能想到这只是我为了码这篇文,在边写文边找的资料里打开用到的其中三分之一的网页。

还不算我码字之前看的那些资料。

【生日快乐啊,高杨!】您好,欢迎参观高杨的生日梦工厂

Gabryl:

希望这份邀请函在7月15日的零点准时送达您的手中。




15个小时后,10位创作者将带领您参观这个创造出无限美梦的工厂。




订阅#高杨的生日梦工厂(在下方~),不错过任何一场旅途。




以我们手中之笔,为高杨送上最真诚的生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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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


《好日子》 @真的 


cp:晰昱杨




 “我曾经有过哨兵,”他低下眼,“我们强制断掉联结,对彼此都有伤。”


 “而你是一个从未与向导终身绑定的哨兵。”高杨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拒绝蔡程昱,“我们不合适。塔里也不会同意。”


 “我没开玩笑,”蔡程昱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神情好认真,“明天是好日子,我们去登记。”






16:00——


《玫瑰与月亮》  @无敌小郎君  


cp:杨x超、黄、棋、凡、鹿,1vN




此时正值深夜,远处的庄园陷入沉默。唯有空中一轮满月与园中盛开的玫瑰,但偏偏是冬季,原本该是美丽象征的玫瑰却自带诡异的气氛。在这个塞尔维亚的小镇,人人都知道这个庄园是禁忌。


而门口的金灯静静的燃烧着。


突然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一丝丝黄色的光泄了出来。一个人影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的纽扣,淡淡的扶起一个笑容。


(吸血鬼设定)






17:00——


《关于中奖之后发生的麻烦事》 @绿豆豆糕🍊 


cp:杨晰




快速适应新生活的高杨刷着微博,无意间被一条私信吸引了视线。


“恭喜你中奖啦!长达三十天的天使之翼体验于明日凌晨十二点生效!”


表示着昨天日期的私聊内容和身后洁白的翅膀相互映衬,高杨难得呆愣了好几秒才有所反应,他紧盯着手机还不忘腾出一只手对着厨房的方向挥舞“晰哥,我中奖了!”








18:00——


《花樽与花》 @Senji。 


cp:代杨,弘杨,哲杨




他在很多目光里闭上眼睛,脑袋一片空白,一直想着眼皮不要发抖。


无计可施,他对自己说,生日快乐。天天快乐。


出了饭店大门就是真的各奔东西了,高杨回租住的公寓要经过一条河。


城市里很少见到河了,有也很难被称为河流。而这条河却真的很美,水很清,桥面很宽,桥上很昏暗,没有路灯。桥下有人钓鱼,手电筒照亮一小块水面。


而桥的那边灯火通明,通向新的好人生。






19:00——


《初醒》 @沉默舆论 


又名《一觉睡醒穿越回表白当天了怎么办》


cp:羊凡




1  他必须承认自己是羡慕的。六个小时意味着什么呢?波士顿夜色弥漫之时午后的阳光已经洒向了维也纳,把自己扔进床垫伸手却只能抱抱枕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未接来电。


2  后来高杨回国发展,他留在美国读研。录取E-mail到的那天下了雪,他站在一片冰天雪地里给高杨打电话。“茱莉亚,很好的学校,贾凡他会......”电话里高杨的声音依旧理智冷静,他甚至都没问一句黄子你什么时候考的研。


3   六个小时把他们硬生生劈成了两条射线,相交之后朝两个方向越跑越远。


4 “你呢,你想我去吗”黄子弘凡打断了他的话。大雪天的电话信号向来不好,电流的嘶嘶声穿杂在无声的沉默里,很难听。


5  两个人都明白这个问题和茱莉亚没什么关系。






20:00——


《明月照人来》 @子弓单莫吉托 


cp:杨超杨




一句话介绍:硬核黑化版长腿叔叔


穷就是罪,孤独也是。


又穷又孤独的人叫做可怜虫,富且孤独的人,世人往往称其为贵族。


但他们患了同一种病,无爱则无解。






21:00——


《水蓝》 @什么我就是想偷萝莉而已 


cp:杨晰




高杨记得他小的时候见过这样一个人。


他浑身都是湿漉漉、湿漉漉的,走在路上,穿着古代人的衣服,在衣服下摆处还有水在往下滴落着,湿了他走过的一整条路。


他让高杨的朋友感到害怕,他们对高杨叫:“嘿,别过去!”


高杨摇摇头。


少年跑过去把毛巾递给那个滴水的人,他低下头,对比他矮一截的少年笑了。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高杨。”


“好名字,记住了,我叫王晰。”


他的声音如同低沉的大提琴,很好听很好听。高杨记得他摸了一把自己的头,而自己的头发因此湿掉了大半,他接过自己的毛巾,之后高杨就再也没见过那条毛巾。






22:00——


《planet》  @江屹。 


cp:弘杨




“如果你因外力暂时偏离了轨道,我会做一颗行星一直陪伴着你,直到你找到了你正确的方向。”


“看到这瓶波子汽水了么?高杨的不开心终会像这摇晃过再打开汽水一样,喷出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砰!”


“生日快乐,我的羊。”






23:00——


《向阳花木易为春》 @人工智能酒十九 


cp:向杨




民国十年,夏。


这年的湖南在春夏之交闹了一场罕见的春荒,又逢累年的水灾连着大旱,时局动荡,战火四起,于这一年便如同雪上加霜,官无力救灾,难民逃兵落草为寇,匪患四起;


“人祸啊。”高杨拿着报纸喃喃道,抬眼看了看蹭进他房间里吃汤食的人祸之一李向哲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李向哲反倒啧了一声道:“你别说的你好像不是这匪里的一员似的。”末了又重重补上了一句:“先生。”






24:00——


《这是一个因为人长得太凶而发生的故事》 @Gabryl 


cp:棋杨




咳,咳,听得到声音吗?


啊,好的。


看这里,对,摄像机。


哎呀,不是让你走到摄像机前啦,谁想拍你啊真是的……这边这边,走到摄像机的这边。


来来来,我们一起看看这两个本该完全没有交集的人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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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坑进行中

我想着脱坑的时候 这只号要舞几对热门CP结尾!

看看我手上还有几篇拉郎没写( °̥̥̥̥̥̥̥̥˟°̥̥̥̥̥̥̥̥ )

图书馆找不到完整的民国历史

摸了本看起来很野史的


每次为了码字

都要花一堆时间找资料看书

然后终于搞完了

就不想写了……